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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来日本不久,就发现日本电车(注1)车站内的一道非常别致的风景线∶一个年轻的看似白领的女子,在站台内狠命地拽住一个男子的领带,就象勒死狗似的,真担心会不会用力太大把人勒死.由于接二连三地看到这种场景,不由得想知道个中原委,便问了日本同学.那同学的回答倒非常简单,只两个字∶"痴汉".(注2)
原来,是那男人在电联车内趁人多拥挤摸了那女子的屁股,亦即他对那女子行了"痴汉行为".后来在报纸上也看到关于"痴汉"的讨论,看到电联车车站里"痴汉是犯罪"的海报(poster),看到电联车车站里"痴汉对策室"的大牌子,才知道日本的"痴汉"是多么的常见,不由大吃一惊.最近,有的线路在上下班高峰时刻运行男女分乘的列车,也说明了这一点.有人在大阪市作过统计,结果乘坐电联车上学的女学生及年轻女白领有半数以上遭遇过"痴汉行为".
俺来日本后先是读书,后来工作至今,从来严格要求自己,不能给中国人丢脸.所谓"瓜田不纳履,李下不正冠",这句话日语里也有(注3),这个道理日本人也懂.所以,在电联车上,我学一些规矩的日本人,上车之后就把手放到胸部,这样就不会惹人怀疑,不会受到牵连.听说行"痴汉行为"被抓住的男人,很多被公司解雇.就为了沾那么一点小便宜,多犯不上呢? 连我这个外国人都为他们觉得不值啊.
不料,天有不测风云,这种事居然落到我的头上了.那天,我从机场回来,两手大包小包的好几个,身后还背了一个.到了某大车站换车的时候,刚一下车,就被一个年轻的女子把我衣襟拽住了,嘴里还一个劲的喊∶"这个男的是痴汉!"
我先是一惊,然后马上就反应过来了,我是受了别人的牵连,肯定是刚才站在我旁边的一个男人干的.我当时就觉得他委委琐琐的,肯定有点什么不好的勾当.这家伙也真坏,不摸他正前方的,却把手伸过来摸别人前方的女人,万一被发现时好诬赖别人,妈了个巴子的!
不过事到如今,在站台上和一个弱女子吵也吵不出什么子末卯酉来,她说去警察就先跟她去吧,不然在这里被周围很多人用斜眼乜着,还怪难堪的.于是我对她说∶你别拽,我随着你去.
这样,我随她到了车站里设的"痴汉对策室",进去之后我才第一次知道,原来里面还有警察哩!
警察只有一个,这警察,猪肚(du3)子脸,个子不高,一幅居高临下的姿势,象是在说∶"嘿嘿,又一个痴汉今天栽到我手里了,且看我如何收拾你!"
但是,他想错了.我钱某人是好惹的茬子么? 我什么时候把日本的警察放在眼里过? 还没等他开腔,我就先给他来了个下马威∶"哟,今天你老兄值班啊? 这么晚了,你辛苦啦."
估计这警察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对手,左右两条眉毛一下子就拧在一起了,成一个扁"人"字形.不过呢,他又不能向审问的对手示弱,因为示弱有损警察官的威严,会影响审问的结果.他定了定神,故意做出并不在乎我的话的表情,示意那女子坐下,"请坐,请您先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形."
怎么? 让她坐着,让我站着? 我钱某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? 不由分说,我就把警察自己的椅子拉过来,我也坐下了.还剩一把椅子空着,我把手里的大包小包都放到上面,背后背着的包也取下来放到桌子上.对不起呀,警察,你先站一会吧.
这个警察还真有涵养,居然没有生气,站在那里开始向我提问.此时那女子也陈述完了,他开始问我是否同意她的说明,有没有这回事.俗话说,猫逮住耗子之后不能马上就吃,要先玩一玩.想到这里,我故意把话题岔开,把手机掏了出来.嘿嘿,俺的手机一打开,首页上就是一个大美女,就是俺老婆.俺老婆怕俺花心,故意这么设定的,目的是让俺不好意思给别的美女打电话,还时不时地检查一下这个设定被我改了没有.我把手机朝警察晃了晃,开始和警察聊上了.
钱多∶"看到了没有? 这个年轻漂亮的大美女就是我老婆."
警察∶"请您回答我的问题,她说的情形是不是事实?"
钱多∶"你看,我老婆漂亮吧?"
警察∶"请您不要说些没关系的事,请您回答我的问题."
钱多∶"我不是正在回答你的问题么?"
警察∶"您那算什么回答? 完全没有关系么!"
钱多∶"怎么没有关系呢?"
警察∶"您太太漂亮不漂亮和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?"
钱多∶"这你就傻瓜了不是? 你就是再笨蛋,也应该想道,我老婆这么年轻漂亮,我有什么理由去摸这么个丑女人的屁股?"
警察∶"喔......喔......"
说到这里,这日本警察已经被我的气势完全压倒,正所谓∶"只有招架之功,没有还手之力".我用左手抹了抹左边嘴角上的口水沫子,继续和他的对话.
钱多∶"你看到了吧,别说是我的情人,即使我的老婆,都比这个女人漂亮十倍,你说,她说的话还能是真的吗?"
警察∶"那也不行! 既然她举报您了,那肯定有原因."
钱多∶"你瞎啦? 你没看见我左手提着两个包,右手也提着两个包?"
警察∶"嗯?"
钱多∶"我只有两只手,你tmd也一样只有两只手不是么? 我tmd怎么能摸她? 你个大傻狍子!"
警察∶"请您不要骂人,好不好呢?"
钱多∶"我tmd就是要骂你个????,不骂你我骂谁呢?"
警察∶"敬请您等一会,我们继续调查事情真象."
钱多∶"要查就快点,你tmd少罗唆!"
警察∶"恭请您再稍等一下."
我用右手抹了抹右边嘴角上的口水沫子,正想继续和这个警察理论,这时,突然响起了敲门声,只见一个女子拽着一个男人的领带闯了进来.我一看,嘿嘿,男的正是刚才在车上站在我旁边的那个家伙.原来,这个家伙刚才对站在他前方的女人,也就是拽着他进来的女人动手动脚,然后又对站在我前方的女人也做了"痴汉行为".同时因为有旁边的人认证,他已经无法抵赖.我也把刚才在车上感觉到的情形向警察说明了一下,至此真象大白.
得理也得让人.我再没有骂那个警察.我把包提好,警察帮我把背后的包背好,又给我行了个90度的鞠躬礼,然后用最高级尊敬语向我道歉.我昂首阔步,挺胸收腹,趾高气扬地(好象用错词了)走出了"痴汉对策室".
第二天上班,正好赶上公司里开"新年度新产品企画会",我想到昨天大骂警察,心里好高兴哦! 在会上我把自己的计划添枝加叶发表了一番,受到公司高层的重视,真是一举两得呀!
不过,从那时起,有心里油然升起一种欲望∶我什么时候能骂自己国家的警察呢? 虽然也许没有骂日本警察舒服,我是多么地想骂一骂中国的警察呀! 你说,会有这一天么? 如果有机会,中国的警察会让我骂么?
(孔子二五五五年十月二十五日于日本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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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1∶汉语的"电车"一词,指的是用电来运行的公交车,即trolleybus,而这里所说的日本的"电车",指的是在市内或者在城市和近郊之间用电力来运行的交通工具,外形上其实和火车完全相同,由少则几辆多则十几辆车厢组成.又因为日本也有火车,所以日本的"电车"也不能翻译为汉语的"火车".最近,我得知台湾也有这种交通工具,名称叫做"电联车",很好嘛! 与其通过港台尽学一些什么"写真","熟女"之类有一搭没一搭的词,我看还不如学学台湾的"电联车"什么的,毕竟这是正事.以前听说国内好多城市开始修"轻轨铁路",可能就是这个玩艺吧? 也不知搞成没有? 另,日本大城市以及近郊主要的交通工具就是"电车",如果在地下就叫"地下铁",一会到地下一会又到地上的怎么叫,我也不知道,好象没有特殊的名称,就叫"电车".而bus仅仅是补充性的.
把几种常见的"车"的汉语日语对应关系整理一哈∶
汉语 日语
电车, 摩电 トロリ—バス(trolleybus的音译)
电联车, 轻轨铁路 电车
汽车 自动车
火车 汽车
囊中羞涩, 财政拮据 火车
注2∶"痴汉",读CHIKAN,名词,既指这种人,又指这种行为.同时,加个词尾"する"就是动词.例∶今朝电车の中で痴汉された.(今天早晨(上班的时候)在电车内被人摸了.)
注3∶当然,来自汉语文言.只用后一半∶李下,冠を正さず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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